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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an 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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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乎舞雩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7月26日

自我糊弄的境界

列位皆知鸦片战争的炮声将大清朝“天朝上国”的迷梦和“闭关锁国”的国策打破,当时先贤林则徐作为晚清近代化之第一人,早在鸦片战争之前就开始组织东南各省自发捐资造船的尝试,而当林则徐向道光帝提出以广东海关十分之一的关税制造炮船时,道光帝雷霆大怒,批复“一派胡言”。直到英军势如破竹连陷闽浙海疆之际,道光帝接连下旨造船,虽于战局无补,然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然而《南京条约》签订之后,道光帝便以为“日久相安,无滋流弊”,饬令停止一切造船运动,中断了晚清近代化进程的启动。

这“日久相安,无资流弊”便是大清朝最高统治者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第一次自我糊弄。于是仅仅是一条“师夷长技”的论点,在被搁置了将近20年之后,才由曾,左,李为首的洋务派捡起重新开展。

经历了咸丰朝的迁播和苦难之后,大清朝依靠着“同治中兴”似乎又看到了前途的光明,虽然同治年间李鸿章便已怒斥当时官场因循苟安的风气:“中国士大夫沉浸于章句小楷之积习,武夫又多粗蠢而不加细心”,然毕竟经过多年努力,建立起了一支亚洲第一世界第六的堂堂水师,环顾宇内,也颇为自得,又暂时把自己糊弄过去了。

便是如此心态,表现在朝鲜战场上,有了东学党危机开始时的自负和轻敌;对于国际外交公法的可笑解读;战场上的处处被动,直到最后战守无方的屈辱。

堂堂的同治中兴,威武的北洋水师,糊弄的了自己,糊弄的了西太后,最终没能糊弄得过日本人,因此李鸿章自己终于也清醒的意识到:“我办了一辈子的事,练兵也,海军也,都是纸糊的老虎,何尝能实在放手办理,不过勉强涂饰,虚有其表,不揭破,尤可敷衍一时……”

可惜了西太后精心筹划了多时的六十大寿,所谓“今日令我一时不快者,吾必令彼一世不快”也,败了西太后雅兴的是日本人,然而西太后的脾气是发不到日本人的头上的,无可奈何啊。

如果说在甲午战争前,统治者尚出于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变局”的茫然而表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糊弄的话,而在李鸿章终于清醒过来之后,最高统治者的一系列糊弄举措明显表现出了“有意而为之”的趋势。

甲午战争的结局激起了国内农民“灭洋”运动的蓬勃发展,最高统治者开始用“师兄师弟保大清”来自我糊弄了,结局当然列位都知道,西太后带着光绪帝仓皇“西狩”了,而头脑清醒的李鸿章组织了“东南互保”,暂保半壁江山无虞。

结局是很悲惨,西太后下的《罪己诏》倒有一番妙语,今日读来,尤有警醒之效,“近二十年来,每起一次衅端,必申一番告诫。卧薪尝胆,徒说空言,理财自强,几成习套。事过之后,循情面如故,用私人如故,敷衍公事如故,欺饰超台如故。大小臣工,清夜自思 , 即无拳匪之变,我中国能自强耶?”

这一连串的“如故”倒也揭露了当时官场的事实情况,可谓深入。然而历史和现实表明,这一连串“如故”依然在大清朝乃至今天的某些地方继续“如故”着。

从《罪己诏》来看,最高统治者显然是意识到自我糊弄的问题了,然而至为可笑的是,在这一轮糊弄之后,西太后又利用“百日维新”的故智进行了一轮更高境界的自我糊弄——“预备立宪”,西太后的继承者们更是搞出了极度侮辱全国舆论智商的“皇族内阁”,一时贻笑天下。更严重的是,这一番糊弄客观上反而加速了民主革命的进程。

当各类糊弄招数再也无法奏效,甚至连自己也都糊弄不过去的时候,精疲力竭的统治者只能使用了最后一招——如老舍先生在剧本《茶馆》中所描述的——“屋里和凉棚下都有挂鸟笼的地方。各处都贴着‘莫谈国事’的纸条”,也很类似于现在流行于网络的“敏感词”体制,一种体现着鸵鸟心态的行为,图个一时耳根清净罢了。

将近七十年一轮又一轮的糊弄与自我糊弄,终于把这个腐朽没落的王朝糊弄进了故纸堆,然而末代皇帝显然还未尽兴,张罗着“十二日复辟”和“满洲国皇帝”来接着粉饰糊弄自己,最终把自己糊弄进了战犯改造所。

近日观看上海纪实频道眼界栏目的大型纪录片《直击朝鲜》,尤见金氏父子以一番番粉饰技俩愚弄黔首的状况。在这个可称有史以来最迷信、专制、封闭也最严酷的国度,统治者接受着麻木不仁的顶礼膜拜。被国际支援医生治愈而重见光明的白内障患者无视身边的医生,对着两幅画像跪谢隆恩。而直到如今,三八线上的朝鲜士兵依然对镜头述说着南方同胞的“水深火热”。半个世纪前那场牺牲了数十万中华儿女换来的伟大胜利,在那个国度已然成为了伟大领袖一个人的荣耀。然而遥望百年前那个龙兴于白山黑水之间最后轰然倒塌的王朝,注定他们和他们一番番自我神化自我糊弄的可笑技俩也将淹没于黔首觉醒的洪流之中。

所以治国为政,岂可一味粉饰糊弄,正是殷鉴不远,后来人当思之也。

6月9日

走出体制化的失落

 

——刚来的时候,你特别不习惯,觉得四处都不舒服,到处都在压抑你。可是,时间长了以后,你已经非常习惯这一切了。反倒是离开了它,你到活的非常别扭了。(《肖申克的救赎》)

     五四青年节下班前的最后一刻,如往常般提前几分钟正要离开办公室,一则突如其来的通知,把习惯于每天在办公室悠闲地工作和打发时间的我拉到了浦东国际机场。这一切,源于墨西哥,源于猪的报复——据路边社消息,是人把流感传染给了猪,合体成了一种最新的H1N1甲型流感。

     一时听闻前线紧张的状态,据称一线同志已有八日未下火线,各种慰电纷至沓来,千言万语归结为一个主题——同志,保重!

    于是开始习惯一种全新的生活状态,直到今天这个告一段落的时刻,带着一丝失落的伤感用键盘敲下当前的感受。

    离开的时候,除了战友们一一亲切的告别,回顾了一个月来共同战斗的革命友谊,尤其是那些在中标时刻陪伴我数小时的组员之外,那些发烧的病人、前三后三隔离客人的纷乱、等候延误航班的焦躁,一一印上心头.思绪涌起的时刻,突然深刻体会了肖申克的救赎中institutionalization(体制化)的意义。

    习惯于早晨6点一刻起床,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到遥远的浦东机场,而第二个清晨的5,6点从宾馆的床上爬起,顺利地做完一个早航班后坐上回家班车的释然。

    习惯于拿到任务单,计算休息时间,预估准备时间,拿起话筒呼喊自己的名字“阮旻组请准备登机”,按照鞋套、防护服、口罩、手套、防护镜的生化危机防护程序,带上红外线测温仪、电子口温计、水银温度计等现代或传统的测温设备,然后如天外来客般展现在一群惊讶的旅客面前。

    习惯于对着对讲机轻松地呼喊:“登机调度、登机调度,xx航班检疫完毕,机组x人,旅客xx人,未发现异常,请指示。”等候“xx航班,可以下客”的命令。

    也习惯于看到一位发热病人,略带焦躁地对着对讲机呼喊:“登机调度、登机调度,xx航班发现一位旅客测温xx度,我已开始做流调,请派应急组前来”,并习惯于听到:“xx航班,应急组已前来,请坐流调”的指示。

    习惯于向各样的乘客解释,从解释为何要登机测温,发展到解释到为何要把他们隔离的原因。

    接着习惯于安抚病人和乘客的情绪,总结出一套工作方法,一种分别针对不同乘客群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工作思路。

    当习惯了中标,于是也开始习惯于每天计算各组中标数,评比中标排行榜,评选登机组坊间“四大名捕”的人选,于是催生出了官方的中标公告,习惯于每天倒班后,听当班领导宣读一下上一班的中标情况,以资谈笑。很荣幸的是,本人当选第一代名捕,而在最近的排行榜上,因连续四天平安无事,遗憾退休,或要感谢黄志杰同志的好运。

    习惯于我和我的室友已经形成了一种参商相隔不相见的状态,每个深夜,我或是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看到的是熟睡的室友;而前一天熟睡的那位,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就赶去上最早的航班。于是我们戏称为:“如果有幸,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或许可以看见我。”

    当这些那些的一个多月来的习惯终于需要我来抹去,回到之前习惯于在单位悠闲工作,习惯于每天中午饭后悠闲地在世纪公园及科技馆周边良好的生态环境下去散步等等一如既往的习惯。

    然而,习惯可以抹去,记忆却永远无法抹去——至少在我还记得的时候。

5月29日

为什么中标的又是我?

 

      随着所有航班的铺开,中标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标有大小之分,大标者,前三后三,病人送院;小标者,病人留观,其余无碍。大标者,动辄耗时四小时;小标者,至多一小时。

      本人自来到前线,从11国航班到现在的全面铺开,中标次数巍为可观,据不完全统计,仅次于小林同志而坐稳榜眼。

      昨日闻小林同志上下午各中一次大标,分别误了中饭和晚饭,于是与同事笑谈曰:“李小林可称标王也!”。带着笑意便去登一狮城来的航班,测到一位38度7的,心头一紧:“老子中大标了……”最后处理完毕,几近三更。

      于是掐指一算,本人至今中大标四次,中小标三次,虽无小林同志一天内连中两次大标之点背,然而总中标数或已堪与之匹矣!

       或谓我曰:“此即所谓命苦不能怨政府。”我却谓此曰:“莫笑他人多中标,回首相顾标已来。”

5月28日

转贴一篇博文来说明本人一个月来的工作情况

    
    前几天我的好友从香港回来上海,目前因为H1N1流感在全球蔓延的情况严重也知道各国都在尽最大力量的做必要的防范措施。我最近都有听说很多航班会直接在飞机上量体温。哇!百闻不如一见!直到朋友把他在飞机上拍的影片给我看,我才知道厉害的程度!飞机一到上海所有人不能下机,之后就有穿着像太空人的检验人员对每一位乘客逐一检查,任何人只要检查发现体温稍高,马上就有更多检验人员冲上来做更全面详细的检查!那天我朋友在飞机上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其中有一个中南美洲的女子忽然被查出来体温有37.4℃!虽然大家都很紧张,都害怕被隔离, 但也都很理解都很配合,所有乘客打电话给家人或公司,都做好了被隔离的准备!所幸在后来更多全面详细的检查后,那位乘客确定没有被感染,所以大家才能下飞机,好险!防范措施是必须要做的。但我没想到会有两个穿以前以为只有在电影"OUTBREAK"才能看到的防卫衣上飞机!瞬间彷佛置身到电影里那即将被“处理”的城镇!不过他们的打扮倒给了我下个万圣节打扮的灵感。。。。。。。。

    可能有些人会认为这样检查看起来有点过,但这是防范必须得做的步骤。这也说明政府在公共卫生领域已经形成了比较好的应对机制,但是光有政府的高度重视,积极防控措施也是不够的,还需要全国人民发挥高度的责任.担当意识,同心协力以实际行动积极配合支持,主动参与流感防控工作。

5月19日

海运版艳照门

 

每次碰到艳照门的时候,像我這樣那么热心与众乐乐的人不免又要受到被追究法律责任的威胁。

我就是一法盲啊,没文化真可怕。

此贴有pm业务,要的m我。

5月3日

纪念五四运动九十周年

    

     党先生小时候,在家里不受待见,满嘴跑火车的胡话,跟家长对着干。有一天,党先生请了两个洋和尚——德先生和赛先生来家里念洋经,被家长好一顿毒打。

     后来党先生长大了,端的一条好汉,孔武有力,就把以前常打他的家长给打跑了,不过从那以后,党先生就再也不请德先生和赛先生来家里念经了,据党先生說是倆洋老头水平不够,念的经家里没人听得懂。

    于是党先生请了另两个先生来给家里的小孩子教课,这俩老头一个叫蒙先生(money),一个叫鲍先生(power),倆先生教的书通俗易懂,九浅一深,很快就让孩子们爱上了。这时,党先生的家里又有几个小孩子說胡话了,說要把德先生和赛先生再请回来,還跟党先生闹脾气,结果被党先生好一顿毒打,只得逃到马路对面的人家里去了。

    党先生时常对人說:“你们看看,老子小时候为了读点洋书,常被家长打,但老子还是要跟他闹腾,没有长期在这种闹腾环境下的生活锻炼,是没法当上家长的。咱跟家长闹,也是为咱家好啊。”

    后来就有人问党先生:“那为啥你也打孩子呢,人家也不过想读两本洋书而已啊”。党先生有点不快,回答他說:“咱打孩子,是为了这孩子好,为了这家好啊,这孩子满嘴跑火车說胡话,不打服帖了,长大了跟俺闹腾,对咱家有啥好处吗?这不还是为了咱家好啊。”

4月15日

孟子见太祖

 

太祖曰:“寡人之於国也,尽心焉耳矣。人民公社,大跃进,盟寰宇我共产同胞共抗美帝,文化革其大命,察古今之政,无如寡人用心者,然未得赶英超美,而英美之人未引颈望我师,何也?”

孟子对曰:“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途有饿莩而不知发;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於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

太祖曰:“叟其言之!”

孟子对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

曰:“无以异也。”

“以刃与政,有以异乎?”

曰:“有也,闻叟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寡人混一宇内,唯我手中枪尔,不杀孰能一之?况天下初定,怀左右异心之人遍布海内,必欲除尽乃保江山不改色,昔者明太祖初起残杀亦然也,然寡人未能除尽勋臣,致身后爱妻陷狱。今闻我中华江山变色,寡人深恨之。”

时史达林氏在侧,闻太祖言莞尔,曰:“孤尝曰:‘一人死,一家一室之悲尔,百万人亡,一数字尔。’”

太祖笑曰:“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叟不解王霸意,纷纷说天下,终无所成也。”

后拉丹氏闻太祖及史氏言,叹曰:“予鄙夫哉,杀人当以政,梃刃者何为!”

 

3月21日

《春秋》中的爱情故事

 

这是鲁僖公十四年六月中的一天,鲁国朝堂上来了一位年轻的诸侯前来朝见,这个年轻人便是鲁国邻邦——缯国之主,周朝封爵为子爵。

缯子之来,朝见并非主要目的,这个年轻人是来求婚的,缯子前来请求鲁僖公将他的小女儿季姬许配与他。这便是《春秋》所记载:“夏,六月,季姬及缯子遇于防,使缯子来朝。”

说的是缯子与季姬在防这个地方相遇,显然是一见钟情了,于是季姬让缯子来朝见鲁僖公,《公羊传》与《谷梁传》难得一致地认为,季姬其实是让缯子来求婚的。

这段故事在礼法上观之,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我们知道中国传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八字。春秋时代,虽无宋明礼教之大防,普通平民阶层婚配相对自由,然而在诸侯这一层面,是讲究“礼,男不亲求,女不亲许”的。以是,后世的学者对于缯子和季姬大加批评,用词多涉及“淫”字,在此不尽详述。

作为当时的天下周礼正宗,被赞叹为“周礼尽在鲁矣”的鲁国,就发生了这么件违礼的事。鲁僖公的具体反应已然无法详知,但《春秋》中不动声色地给出了答案:“(僖公十五年九月)季姬归于缯”。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第二年九月,季姬嫁到缯国去了。鲁僖公此人,也算是鲁国历史上一位有为之主,《诗经-鲁颂》中有两篇能确定是赞颂他的。而在我看来,与《鲁颂》中赞叹的功业相比,这件事的处理更能令后人对其赞叹。

可叹美好的故事往往以悲剧收场,半年后,《春秋》记载:“(僖公十六年)夏,四月,丙申,缯季姬卒。”这对新人仅仅厮守了七个月不到,就天人永隔了。

痛失爱侣的缯子下场更为凄惨,三年之后(僖公十九年),宋襄公大会诸侯,缯子迟到两日,宋襄公以其失礼,派邾文公将其执至东夷烹杀。在杀之前,邾文公将缯子之头叩地出鼻血,以其鼻血祭祀社器。这段故事今日读来使人触目惊心,以活人献祭虽是殷商遗礼(宋为商朝之后),不过这依然是宋襄公历史上难以抹去的一个污点。

在缯子被杀的事件上,后世的公羊家学者便荒唐地借题发挥,将之与缯子季姬的“非礼”婚配结合起来,说季姬本已许嫁邾文公,然而季姬私通缯子,邾文公于是在盟主宋襄公面前进谗,杀缯子泄愤。其立论本于明季姬之“女祸”害人,责缯子之陷于女色,又为宋襄公开脱。其余两家传均无此说,公羊家此说实不足取。

每读《春秋》到此间,我便想起了《诗经-郑风》中的诗。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作诗少女委婉悲哀地拒绝了仲子,只因父母、诸兄、人言的“可畏”。而季姬值得庆幸的是她能有鲁僖公这样一位开明的父亲,意中人又能够有亲自来向父亲求婚的诚意,即使天不假年,仅仅七个月的婚姻,却能免于《将仲子》之哀思,而有“邂逅相遇,与子偕臧”及“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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